意甲第一，六轮五胜一平，进十八球只丢八个。国米在国内联赛的账本漂亮得像印刷品。可翻开欧冠这本账，完全是另一支球队：首轮客场一比二输给皇马，往前再算上上赛季附加赛被博德闪耀双杀，三场欧战，三连败。再输一场，就是国米建队以来第一次欧战四连败。

十月十四日凌晨，欧冠联赛阶段第二轮。两支意甲球队出战，两支全输。那不勒斯客场先进球，然后连丢三个。国米主场，被比甲球队灌了四个。

先聊国米。

梅阿查球场来了不少布鲁日的客队球迷，他们大概也没想到会看到这么一场比赛。第三十分钟，恰尔汗奥卢在禁区内犯规，送点。特雷索尔迪主罚命中，零比一。这个丢球其实来得不算意外，布鲁日的反击速度赛前就被反复提及，国米的防线站位一直偏松。

但国米很快做出了回应。第四十四分钟，迪马尔科脚后跟把球磕进禁区，劳塔罗转身射门，球进了。一比一。这是劳塔罗连续六场欧冠颗粒无收之后的第一个进球，他跑向角旗区的时候表情没什么波澜，像是终于把一块石头卸了下来。

上半场后半段国米压着打，控球率一度接近六成。图拉姆有过一脚打门擦着立柱偏出，劳塔罗的远射也高出了横梁。半场结束，一比一，看上去一切还在掌控中。

真正的问题是下半场开始的。

第六十三分钟，何塞普·马丁内斯出击了。他跑出了禁区，跑了很远，远到让人不确定他想干什么。福布斯轻轻一捅，球从他身边滚过去，特雷索尔迪面对空门，推射入网。二比一。马丁内斯站在禁区外面，回头看着球滚进网窝。

十一天前在伯纳乌，马丁内斯也犯过一次类似的错，那场国米客场一比二输给皇马。这次他换了一个球场，换了一个对手，错误却几乎是同一个。布鲁日球员庆祝的时候，国米后防线的几个人互相看了看，没有谁开口说话。

第七十四分钟，布鲁日快速反击打过来，射门被扑出，特雷索尔迪跟上补射，三比一，帽子戏法。一个德国出生的前锋，小时候来圣西罗看过球，这一夜在梅阿查进了三个。

国米没有放弃。第八十一分钟，劳塔罗再进一球，三比二。补时阶段博尼又追了一个，四比三。但两球之间的时间太短了，短到无力改变任何事。终场哨响，梅阿查的看台上有人提前走了，有人站在原地没动。

这场球之后，国米欧冠两连败，零分。算上上赛季，最近七场欧冠输了六场，场均丢两球。齐沃执教国米以来带队打了十一场欧战，输了六场；而小因扎吉时代，四十四场欧冠只输了九场，两度杀入决赛。同一个3-5-2阵型，现在丢掉了过去收缩防守、提前盯人的习惯。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组织核心，没有人在丢球之后拼命回追。

再看那不勒斯。

客场对阵比利亚雷亚尔，第八分钟就进球了。吉尔摩开出任意球，拉赫马尼第一脚射门被扑出，自己补射入网，一比零。

前二十分钟那不勒斯踢得很舒服。第二十二分钟，赫伊伦头球击中门柱，差一点就是二比零。然后，第二十三分钟，波利塔诺回传门将，球太短了，短到米卡塔泽直接截下来，晃过出击的门将，推进空门。一比一。

波利塔诺那个回传，力量之轻让很多人愣了一下。米利诺维奇-萨维奇从门里冲出来的时候，球已经不在他能触及的范围了。

仅仅四分钟后，第二十七分钟，莫里尼奥禁区外远射破门，比利亚雷亚尔二比一。从领先到落后，四分钟。

下半场那不勒斯换了好几个人，斯皮纳佐拉、朗、内雷斯、洛博特卡、卢卡，全都上了。但球队像是被抽走了什么东西，找不到节奏，找不到空间，也找不到那个能在关键时刻站出来的人。第八十六分钟，比利亚雷亚尔替补奥卢瓦塞伊在禁区里完成一脚推射，三比一。

那不勒斯上一次在欧冠赢球，已经记不清是什么时候了。上赛季他们作为意甲冠军参加欧冠，联赛阶段排名第三十位直接出局，这是近二十五年来意甲冠军第二次遭遇这样的命运，上一次同样是孔蒂执教。孔蒂带队打过七次欧冠，四次小组出局，最好成绩是带尤文进过八强。本赛季前两轮，零比一输给阿森纳，一比三输给比利亚雷亚尔，零分。

两场球，两种输法。

国米是主场爆冷，马丁内斯那次出击像一道裂口，之后的防线像被水泡过的墙皮一层层往下掉。那不勒斯是先赢后输，波利塔诺的回传像一颗石子扔进了原本平静的水面，涟漪散开之后再也收不回来。

一个有意思的细节是，国米的门将马丁内斯刚来球队不久，而那不勒斯这边，米利诺维奇-萨维奇在波利塔诺回传失误后朝他吼了几声，声音大到转播镜头都能隐约捕捉到。这些都是比赛中很真实的瞬间，它们不解释什么，只是发生了。

两支球队在联赛里的状态其实都不差。国米六轮五胜一平领跑意甲，主场各项赛事四战全胜，每场至少进三个球。但那不勒斯和国米到了欧冠赛场，面对不同风格的对手、不同的比赛节奏、不同的对抗强度，那些在联赛里管用的东西突然就不管用了。

布鲁日赛前欧冠近三场每场至少丢三球，防守端远谈不上稳固。比利亚雷亚尔在此之前欧冠已经很久没赢过球了。这两支球队在各自的联赛里都算不上顶级豪门，但在这个夜晚，他们都赢了意甲球队。